天地良心(天地良心 当年乡亲们如何给我们记工分?)

天地良心(天地良心 当年乡亲们如何给我们记工分?)

天地良心 当年乡亲们如何给我们记工分?

想起当年起地瓜

下乡了才知道,生产队山坡地“起地瓜”,并不像下乡以前看见过的那样:

农民老大爷抡起大镐在割去了红薯秧子的红薯地垄台上一个人刨,而是几乎要出动全生产队的几十号社员,套牲口拉犁杖像犁地似地满山坡地趟。

我以前见识的是小家小户自己栽几垄地瓜,百十棵秧子,而生产队的地瓜是满山坡几亩地的栽,起码得栽够全队百十口人分的。

“起地瓜”就是收获红薯,“起地瓜”是我们知青插队那一带老百姓的习惯说法。

同样“起土豆”“起花生”就是收获马铃薯,收获花生。但是,并非收获什么都叫“起”,大概是从土壤里往外弄的都用“起”。但从上往下采摘的却叫“下”。比如摘梨,摘杏,摘苹果,采摘芸豆,当地叫“下梨”“下杏”“下苹果”“下豆角”。可收割庄稼叫“割地”(割发音ga三声)。用割ga的,还有ga草, ga高粱 ga苞米 ga豆子 ga谷子,镰刀割破了手也叫ga手了……但是,也有例外:就是所有这些生产队出工干活都叫“下地干活”。

“起地瓜”以一副犁杖为单位。在前边扶犁赶牲口趟地瓜的通常是有经验的老农,后边再跟一到两个挎筐猫腰捡地瓜的“半拉子社员”。捡地瓜的,捡一筐就挎到地头或不碍事儿的地方,归拢成堆,接着再捡……如此反复,一干就是一天,当然中间也“歇崩儿”-----休息,吃晌---吃午饭,喂牲口……

跟犁杖捡地瓜这活儿,屯落里都是 “半拉子”劳动力(只能干粗活, 挣整个劳动力的2/3公分)或是十三四岁小闺女干的。我们刚下乡时,正赶上秋收,队长却派我们几个男生也跟在犁杖后边拣地瓜。

与我们一起出工的那些个十三四岁小闺女都是一个人跟一付犁杖,队长看我们知青初来乍到,细皮嫩肉地不像会干活儿的样,就派我们两个大小伙子跟一付犁杖捡地瓜。

听队长分派我们大小伙子跟半拉子劳动力十几岁的小姑娘干一样的活儿,我们几个都像受了奇耻大辱。有的同学就去找队长理论,说我们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也要和社员干活一样。队长听了咧嘴一笑,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慢慢来,抻着干”,并不多作解释,就忙活去了。

那时的生产队长都不脱产,跟社员一样干活,而且还得比社员多出力干。我们几个很无奈,只能憋着气,分头俩人一伙拎着筐去找自己该跟的犁杖。

天地良心 当年乡亲们如何给我们记工分?

想起当年起地瓜

?几副犁杖在地头早已拉开距离,分垄排开架势。扶犁的大爷举鞭子一摇晃,喊声“驾!”拉犁的老驴就在吆喝声中,不紧不慢地迈开了四个蹄子,闷头拉着犁缓缓地铧开了垄台上瘠薄的黄土,把一颗颗一乍多长胖瘦不一的红皮地瓜,从泥土中翻出来,散落在垄台上。

那地瓜,有的圆咕隆咚像个球子,直接滚落在垄沟里,更多的像半尺多长胖乎乎的粗茄子,横七竖八地躺在泥土中,还有的只露出少半截剩余大半藏身泥土中等着你接着“起”。

我们的活计就是紧跟犁杖,把所有犁杖翻出来的地瓜快速地捡到筐里,统统捡拾干净,归拢到不碍事的地头。犁杖犁翻一垄,我们就要马上把犁出来的地瓜捡干净,以便扶犁的大爷犁到地头马上折返接着犁下一垄。捡拾慢了,已经翻出来的地瓜就可能被迎头犁回来的犁杖犁翻的泥土掩埋,影响进程。

开犁第一垄,我们几个大小伙子连跑带颠地总算还能跟上趟,甚至有空儿还时不时地与同伴显摆比试谁拣的地瓜个儿头大。 可是,回头第二垄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反复地弯腰直立,直立弯腰地捡拾地瓜,再挎着满筐几十斤重的地瓜送到地头。无休止简单机械的重复那么几个动作,渐渐地就喘气不匀,气喘吁吁了。

指甲缝早已塞满了泥土,涨得难受,手指肚磨红了,像破了一样生疼,腰酸背痛,猫腰更费劲了。看同伴也早已龇牙咧嘴,叫苦不迭。但眼见着犁出来散落的地瓜越积攒越多,再偷看临近的那几个半拉子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却胸有成竹 麻利地始终跟在犁杖后边,有条不紊地捡拾,一步不落,更加心急火燎。只能强忍酸痛,咬牙鼓励同伴加快动作,屁滚尿流地总算在犁杖返回时也捡到了地头。

折返再捡第三垄时,累得我真地直不起腰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哄驴扶犁杖的老农身上。心里嘀咕:你这是忙什么?你不能赶慢点儿吗?你感情赶着毛驴子不知道累了!那几个同学可能也都跟我一样,几个知青干脆坐在垄台上,吭哧吭哧地往前蹭着捡地瓜。还没捡到一垄中间,眼见着犁杖就要到地头了。一旦犁杖调头回来,翻出来的地瓜就会被土埋上,这活儿也就没法接着干了。扶犁杖的大爷看我们那个狼狈样,扭头招呼跟在另外几具犁杖后边的那几个小姑娘:”你们那边先停停! 过来帮帮学生,先把这边的捡干净了,要不我没法下犁杖了。”

那三位十三四岁的小闺女应声就放下自己的活计,噌噌地窜到我们跟的犁杖后头,两手上下翻飞地捡拾起来,不一会就与我们几个面红耳赤的大小伙子接上了头,我们还未来得及道声谢谢,小姑娘们就转身返回她们跟的犁杖后边猫腰忙活去了。再往后,就是每回那几个小姑娘都撂下自己的活计,跑过来帮我们捡拾半条垄,就这么着,那一天六个大小伙子在三位小姑娘的帮助下,总算熬过来了。

收工路上,我们几个硬挺着腰板,说笑着佯作轻松。一回到青年点,就龇牙咧嘴摊在了炕上,连饭也懒得吃。有人喊吃饭时,硬是爬不起来了。

颜面尽失的我,不知怎么想起了谁说的“老母猪还愿,俩不顶一个”,自言自语念叨了好几遍。这一天,我们几个城里来的大老爷们儿真的败了,楞是俩不顶人家农村没念过几年书的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个!

想想老人家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教诲,琢磨琢磨还真是在理。刚下地时还曾跟队长唧唧嫌人家小看自己呢,看来自己是真的不自量力。暗暗佩服队长派工有经验。要是吩咐我们几个男知青一人跟一副犁杖,那洋相可就出大了。

吃过晚饭,掌灯了,队长上队部来吩咐记工员给全队社员记工分,我们知青就住在队部里,听得明明白白:队长一一喊着社员的名字,报着今天都派他干的什么活,该记几个工分,男劳动力都记十分,女劳动力记8分,小半拉子记6分。我们几个暗自心思:我们知青连小半拉子都干不过,还不得记5分啊?可听报到我们男女知青名字时,队长分明说:学生-----男生都记10分,女生记8分……

听得我目瞪口呆,渐渐地面红耳热起来。给我们的可都是生产队好劳动力的最高报酬啊,我们值吗?可是,我们谁也没吭声,真而且真地听着帮助我们干了大半天活的那三个小闺女,都被队长给报了最低的6分---天地良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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